【作者简介】 曹小航，上海市作家协会会员，上海大学兼职教授。诗歌曾发表《诗刊》《诗探索》和《草堂》等杂志。公开出版诗集《一米之外》、纪实专辑《疯狂的新贵族》、中篇小说《检察官之死》《检察官家中的小保姆》 等。

帽子戏法 

曹小航 

他们给我一顶大帽子

让我每天戴着走路

 帽子遮住了我的眼睛

 我看不清自己的脸

 也看不见他们的表情

 帽子扣住了我的鼻子

 我没有办法呼吸

 我大喊一声救命 帽子就封住了我的嘴

 我不知道帽子是谁制作的 

帽子满天飞的时代 有的像紧箍咒 

有的像面具 

勾化生旦净末丑 

猴子可以沐浴而冠 

英雄被贬白脸 

有的人被帽子压死了 

有的人靠着帽子安顿一生 

狂风吹走了帽子

暴露出每个人的真身

原来有的人没有头也没有脸

可怕的帽子—— 我掐死了自己的帽子

 露出我的一卷白发

许多人的眼睛里都有一顶帽子

他们都给别人扣上帽子 看哪，

许多人仓皇逃窜 还在戏法里抢着别人的帽子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头上都有但丁的眼睛

秋天的半张脸

 曹小航 

咖啡热着，门外的流浪者听着歌 

他们偷走了声音和撩人夜色 

我的秋天也被偷了 

那个故事里编出来的寄语 注定风干 

你看，香泡树挂着金黄的乳房

引诱我们赊账春天播种

 野狐狸走过，掠夺的鸟儿

在啄吃夏天伏地的水稻

那些稻草人在流泪 房顶进贡的人

劝我双手投降，交出心肝和披风

拿去吧，我赤裸如风中的石头

盘旋的河流在你的手掌 被迫的我，

也是你们的果实 拿去吧，

你已劈开一朵藏匿的祥云 背叛黎明 

中国古巷

 曹小航 

水墨里 

眼光向虚空一掷 

夜的阴影嵌 

进浮雕 

半堵城墙

画个门框 

给历史留一条退路

背靠明清砖瓦

芦苇苍苍

活出风骨

而我近视

不知真相在做

须臾做新一个朝代 

做旧一碗清茶

以黑白钩

沉一方阅历的砚台

用焦墨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