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吴丹璐

  昨天，上海市专门为服务业召开了一场大会。

  在大会上，上海公布了《上海市服务业发展“十五五”规划》（以下简称《规划》），还同步印发了《上海市人民政府关于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的实施意见》（以下简称《实施意见》），力求攻克服务业发展面临的重点问题。《实施意见》明确提出了上海服务业下阶段的发展目标：到2030年，上海服务业增加值达6万亿元左右，服务进出口额突破3000亿美元。

  也就是说，在未来五年时间里，上海服务业增加值规模要在现有基础上再增长近三分之一。要实现这样的增幅，仅靠量的扩张难以为继，更要实现从量的积累到质的跃升。

  服务业是发展主引擎

  上海为何如此重视服务业并且单独召开一场大会？

  数据给出了最直观的答案。2025年，上海服务业增加值规模已达4.5万亿元，居全国城市首位，占全市GDP比重高达79.3%，对经济增长贡献率超过80%。可以说，服务业是上海经济的“压舱石”，更是驱动增长的“主引擎”。

  同时，服务业与人民生活息息相关，随着收入水平提高，居民会对服务有更高需求，消费重点从“购买更多商品”加快转向“获得更好服务和体验”，发展服务业就是“扩内需”的重要抓手，也是供给侧改革的应有之义。

  但除了稳增长、扩内需外，服务业更是推动产业转型升级的重要抓手。一个鲜为人知的事实是：2025年，上海市战略性新兴产业增加值达1.4万亿元左右，占GDP比重为25.3%。在这1.4万亿元中，近1万亿元来自服务业领域的战略性新兴产业。

  换句话说，上海创新动能的相当一部分，并非来自传统的工厂车间，而是源于研发、设计、软件、信息服务等高端服务环节。AI信息服务、情绪消费等新业态的爆发证明，服务业也可以是产业转型升级的引擎，对制造业有着巨大的带动作用。

  所以，对上海而言，服务业的提质增效，不仅是稳增长、扩消费、惠民生的现实需要，更是推动产业转型升级、提升城市核心竞争力的战略抉择。

  生产、生活服务业并重

  目标已定，路径何在？此次发布的《实施意见》给出了清晰的“上海方案”。

  与国家的总体部署相比，上海的《实施意见》并非简单照搬，而是因地制宜，突出了本地优势产业的鲜明特色。其核心逻辑是“两手抓”：一手抓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一手促生活性服务业向高品质、多样化、便利化升级。

  在生产性服务业领域，上海将“强化信息服务赋能”放在了首位。软信业是上海GDP增长贡献最大的产业之一。2026年一季度，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增加值达1880.39亿元，增速高达9.3%，远超5.9%的GDP平均增速。人工智能、大模型、智能算力，正成为上海赋能千行百业的新工具。

  另一个亮点是，上海单独提出要“增强专业服务行业优势”。广告、咨询、法律、会计等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一直是上海的传统强项，产业规模常年位居全国第一。今年1月，上海还专门印发了《上海市促进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产业聚集、空间聚集、要素聚集”三年行动计划（2026—2028年）》。

  在生活性服务业方面，《实施意见》突出“深化文商旅体展融合发展”，并将其列于首要位置，这反映了上海的城市特质。“文商旅体展对稳增长的带动作用最强，辐射的产业链也最长。”上海市发改委产业处相关负责人表示，从“谷子”店数量全国第一，到电竞赛事收入占国内市场近半数，再到全年接待入境游客超936万人次，上海正通过文化、商业、旅游、体育、展览的深度融合，创造全新的消费场景和增长点。

  完善服务业政策体系

  和过去的服务业政策相比，此次《实施意见》还有一大不同的是更加强调体制机制建设。

  实际上，体制机制建设一直是政府抓服务业发展的一大瓶颈问题，因为服务业的发展逻辑和工业完全不同，很难找到工作抓手。工业的发展逻辑主要靠投入，产出可量化。但服务业不确定性大，投入不一定即刻见效；且服务业细分行业多，底层逻辑各不相同，难以套用固定的发展模式。

  正是由于服务业的复杂性，这次《实施意见》多处强调要形成跨部门、市区协同的政策合力。

  具体来说，《实施意见》提出，要加强部门联动，由市发展改革委牵头统筹协调和监测评估，各部门按职责分领域推进落实，形成“1+1+X”（《规划》+《实施意见》+X个行业配套政策）政策体系。也就是说，在《规划》和《实施意见》发布后，各行业主管部门和各区会根据自身情况制定配套政策与细化落实方案，让服务业发展形成体系化政策。

  相关政策制定者打了个比方：“《规划》是设计图，《实施意见》是老师傅给出的工艺流程图，但具体每个环节怎么落实，要每个环节的负责人自己去打磨、去细化。”这种“设计图—流程图—工序操作”的层层递进，正是此次政策体系的核心逻辑。

  同时，《实施意见》还特别强调了市区协同。市级政策定方向，区级则要结合自身特色，拿出实实在在的举措打造产业集聚区，例如中心城区可以多发展专业服务业，郊区、工业大区可以多发展工业服务业。

  相关政策制定者表示，和工业不同，服务业发展的核心是人才，而不是设备、土地。因此，上海打造服务业的一个重要思路，就是构建“搬不走的产业生态”。“我们要通过集聚区建设，把阳光、土壤、水、动物和植物都配齐，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生态。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留住人才，长远地推动服务业转型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