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为爱,博士辞职陪老婆回乡养鸡

2026/05/06 21:14


作者  金康生

5.1长假早晨刷视频时,我被一个账号获赞10万+的故事戳中了。视频里的男人穿着沾了些草屑的藏青色外套,站在漫山跑着土鸡的竹林旁笑,背景里有个女子正弯腰给鸡添食,抬头递过来的眼神软得像山边的云。他是杨木旺,同济大学的博士,别人口中“放弃金饭碗回山沟养鸡的傻子”,可只有熟悉他们故事的网友知道,这背后是一对夫妻走过十年的、最动人的双向奔赴。


杨木旺是皖南大山里走出来的穷学生,妻子苏晓是山东小镇长大的姑娘,两人在大学校园里相识,从青涩的校服恋情一路牵手,共同读完了硕士。毕业那年苏晓说想考博,杨木旺二话没说就陪着她泡图书馆备考,可命运总爱开些意料之外的玩笑:苏晓以3分之差落榜,原本抱着“陪考”心态的杨木旺,反而意外拿到了同济大学的博士录取通知书。


苏晓没半点犹豫,转身就投了简历入了职场,成了杨木旺读博路上最稳的靠山。那是他们最苦的几年,两个人在上海租住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冬天墙面会凝出冰凉的水珠,夏天梅雨季节连被子都透着霉味。杨木旺的论文一次次被导师驳回,压力大到坐在书桌前掉头发,苏晓白天在职场拼到脚不沾地,晚上回去就端着热牛奶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听他讲课题里的瓶颈,从来不说一句抱怨的话。后来有了孩子,深夜的出租屋永远亮着两盏灯:一盏是杨木旺对着电脑改论文的灯,一盏是苏晓抱着摇篮哄孩子的灯。


旁人读博要花上五年,杨木旺咬着牙只用了两年半就拿到了博士学位证。老师和同学都夸他“天赋异禀”,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拼命往前跑,就是想早一点让爱人卸下肩上的担子。毕业那天苏晓捧着他的博士证书,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杨木旺抱着她说:“这个证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军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那些年的努力到底没有被辜负,他们慢慢攒够了钱,在上海买了一套有窗户、能晒到太阳的小房子,杨木旺毕业进了事业单位,苏晓的工作也节节高升,日子眼看着就要苦尽甘来。可命运的考验再一次降临:苏晓被确诊了重症肌无力,连正常呼吸都成了难事,更不用说承受大城市快节奏的工作压力。


那时候杨木旺才四十出头,正是事业上升的黄金期,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犹豫,可他握着苏晓冰凉的手,只说了三个字:“有我在。”后来苏晓说不想留在上海耗着了,想回杨木旺的老家金寨,回到有山有风的地方养病,杨木旺当天就提交了离职申请,揣着离职证明,拎着两个人的行李,跟着苏晓回了皖南的山坳里。


村里人都在背后嘀咕,说放着上海的金饭碗不端,回山沟养鸡,这孩子怕是读书读傻了。可杨木旺心里算得清楚:金寨的生态好,漫山的竹林最适合散养土鸡,现在城里人都认绿色农产品,把养鸡场办起来,既能陪着苏晓养病,还能带着老家的乡亲们一起赚钱,怎么算都不亏。


创业的路比想象中难走百倍。启动资金不够,杨木旺把这些年的积蓄全投了进去,又找亲戚借了十万,一砖一瓦搭起了鸡棚。第一个冬天就遇上寒潮,半夜里鸡棚被雪压塌了一半,几百只小鸡冻得直叫,两个人冒着大雪往鸡棚里搬取暖器,棉袄全被雪打湿了,手冻得失去了知觉,苏晓还笑着安慰他:“没事,就当我们提前体验天然冰柜了。”


为了打开销路,杨木旺天不亮就骑着三轮车跑县城的菜市场,跑遍了上海的生鲜超市,鞋磨破了三双,才终于签下了第一份供货协议。别人养的鸡四个月就催肥出栏,他偏要养够八个月,喂的全是玉米、稻谷和山间的虫子,慢慢地“杨树林土鸡”的牌子就打了出去,回头客越来越多。


这几年他们的养鸡场越做越大,从最初的五百只鸡,发展到现在年出栏两万只,还带动了村里600多户农户一起养殖,每户每年能多赚两万多块。去年村里修产业路,杨木旺主动捐了五万块,有人说他傻,他笑着说:“我当初回来就是想带着大家一起富,现在自己好了,哪能忘了乡亲们。”

他还学着做自媒体,账号里一半是养鸡的日常,一半是食品安全科普,偶尔也会拍一点和苏晓的生活片段:春日里两个人在院子里播种,夏天他给苏晓摘自己种的草莓,秋天收了稻子他会给苏晓烤红薯,冬天就围着炉子给她剥橘子。评论区里总有人说羡慕他们的感情,杨木旺就在视频里认真地说:“爱上没有什么了不起,爱下去才了不起。”


去年苏晓过生日,他在鸡场旁边的空地上种了一片月季,花开的时候漫山都是粉的红的,他牵着苏晓的手走在花田里说:“以前你跟着我住地下室,连个买花的窗台都没有,现在这片山,这片花,还有这群鸡,都是我给你的礼物。”


前阵子杨木旺被评上了县里的劳动模范,领奖那天他特意把苏晓带到了台上,举着奖杯说:“这个奖有一半是我老婆的,没有她当初撑着我,我走不到今天。”台下的苏晓笑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有人问他后不后悔放弃上海的工作,他望着漫山跑的土鸡,又望了望身边笑着的苏晓,摇了摇头:“我是从山里走出来的,能回来把家乡的资源用好,让乡亲们多赚点钱,还能陪着老婆和家人,这比在上海坐办公室踏实多了。”


我特意去翻了他最新的一条视频,下面有个高赞评论问他,总说“行囊羞涩都无恨,难得夫妻是少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坐在自家院子的竹椅上,苏晓正蹲在旁边给他摘衣服上沾的草叶,他笑着说:“当双方都是普通人,就没有谁陪谁吃苦这一说,有钱就一起看世界,没钱就一起吃路边摊,一时的热情不算什么,长久的坚守才最珍贵,重要的是一直在一起。”

山风拂过身后的竹林,传来阵阵鸡鸣,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得像很多年前,大学校园里,少年第一次牵起姑娘的手的那个午后。


其实哪有什么从天而降的浪漫,不过是两个普通人,在风雨里握紧了彼此的手,你撑我一程,我陪你一段,把一地鸡毛的日子,过成了别人羡慕的模样。读到博士的人,就算回乡下养鸡也能鹤立鸡群,这话固然没错,可最动人的从来不是“博士养鸡”的反差,是两个相爱的人,无论顺境逆境,都从来没想过放开彼此的手。


就像杨木旺说的,夫妻是什么?是自己最难的时候,对方稳稳撑住你的手;是对方跌入谷底时,你绝不会松开的怀抱。我们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风浪,可只要身边的那个人是对的,哪怕走在满是荆棘的路上,心里也是踏实的。毕竟什么都比不上,身边有爱人,脚下有土地,抬头有光。                            

                                       

编辑:李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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